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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某英、王某遠等販賣、運輸毒品、非法持有毒品案-毒品犯罪中對辨認同案犯行為認定為立功應從嚴掌握
基本案情
2017年12月間，被告人唐某英將甲基苯丙胺（冰毒）1000克販賣給被告人王某遠、何某某和王某（另案處理）等人。為運輸該毒品，何某某向王某遠支付了部分毒資及運費，由王某遠指使被告人李某某將上述毒品從重慶市運輸至北京市交付給王某遠。后王某遠將上述毒品與何某某等人按出資比例進行了分配。2018年1月初，唐某英伙同被告人羅某將甲基苯丙胺約1000克販賣給王某遠、何某某和王某等人。王某遠指使李某某于同年1月5日從重慶市乘火車將上述毒品運往北京。李某某于1月6日13時許運輸上述毒品至北京市王某遠暫住地時，二人被當場抓獲。公安民警在王某遠暫住地屋內(nèi)當場查獲藏于熟食鴨子體內(nèi)的毒品凈重共計963.01克，另在王某遠身上及其暫住地屋內(nèi)查獲毒品凈重共計26.74克。經(jīng)鑒定，上述毒品中均檢出甲基苯丙胺，其中藏于熟食鴨子體內(nèi)的毒品甲基苯丙胺含量為37.2%。
2018年1月6日16時許，公安民警在北京市豐臺區(qū)成壽寺路西側(cè)成壽寺公交車站南側(cè)路邊將被告人何某某抓獲，當場在何某某駕駛的汽車后備箱內(nèi)查獲4包毒品凈重共計175.41克，另在何某某身上查獲1包毒品凈重0.87克。經(jīng)鑒定，上述毒品中均檢出甲基苯丙胺，其中在何某某所駕駛的汽車后備箱內(nèi)查獲的其中 1包毒品的甲基苯丙胺含量為39.6%。
2018年1月29日14時許，公安民警在重慶市江津區(qū)濱江路名豪商貿(mào)區(qū)步行街快遞領取處將被告人唐某英抓獲，當場在唐某英手提包內(nèi)查獲毒品凈重共計14.96克，經(jīng)鑒定檢出甲基苯丙胺。同日15時許，公安民警在唐某英帶領下，在其暫住地將被告人羅某抓獲，當場在羅某身上查獲毒品凈重共計0.41克，經(jīng)鑒定檢出甲基苯丙胺。
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京03刑初1號刑事判決：一、被告人唐某英犯販賣毒品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千元；決定執(zhí)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二、被告人王某遠犯運輸毒品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三、被告人李某某犯運輸毒品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并處沒收個人財產(chǎn)人民幣十萬元。四、被告人何某某犯運輸毒品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并處沒收個人財產(chǎn)人民幣十萬元。五、被告人羅某犯販賣毒品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萬元。六、繼續(xù)追繳被告人唐某英的違法所得人民幣二十萬四千元、李某某的違法所得人民幣七千五百元、羅某的違法所得人民幣二百元，予以沒收，上繳國庫。七、在案扣押、凍結之款物，依法處理。宣判后，被告人唐某英、王某遠、何某某提出上訴。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于 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京刑終101號刑事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被告人唐某英為獲取非法利益，單獨或伙同被告人羅某販賣毒品甲基苯丙胺，且毒品數(shù)量大，二人行為均已構成販賣毒品罪；唐某英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毒品數(shù)量大，行為又構成非法持有毒品罪，應予數(shù)罪并罰。被告人王某遠違反國家毒品管制規(guī)定，伙同被告人何某某、被告人李某某運輸毒品甲基苯丙胺，毒品數(shù)量大，三人行為均已構成運輸毒品罪。在販賣毒品共同犯罪中，唐某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羅某起輔助作用，系從犯。在運輸毒品共同犯罪中，王某遠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某某、何某某起次要作用，均系從犯。唐某英歸案后帶領公安機關抓獲同案犯羅某，依法可認定有重大立功表現(xiàn)。王某遠、李某某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均應予以從重處罰；唐某英曾因吸食毒品多次被處罰，唐某英、王某遠、何某某歸案后均能如實供述主要犯罪事實，李某某能夠如實供述部分犯罪事實，在量刑時一并予以考慮。羅某在偵查階段尚能如實供述主要犯罪事實，當庭予以翻供。唐某英雖有重大立功表現(xiàn)，但其所犯毒品犯罪罪行嚴重，販賣毒品數(shù)量大，依法不對其減輕或免除處罰。綜合上述量刑情節(jié)，對唐某英、王某遠、李某某、何某某分別予以從輕處罰，對羅某依法予以減輕處罰。
一審認定被告人王某遠、李某某按照公安機關的安排辨認被告人唐某英，屬于協(xié)助司法機關抓捕同案犯，據(jù)此認定為重大立功。經(jīng)查，王某遠、李某某歸案后分別供述了毒品上家唐某英的基本信息，包括姓名、聯(lián)系電話和微信等，公安機關依照正常工作程序?qū)μ颇秤⑦M行查詢，核實出唐某英的基本信息，并將唐某英的照片與其他女子的照片混合在一起，王某遠、李某某分別辨認出唐某英。后公安機關通過偵查在重慶市江津區(qū)濱江路名豪商貿(mào)區(qū)步行街快遞領取處將唐某英抓獲。認定是否成立“協(xié)助抓捕型”立功，關鍵是該協(xié)助行為對抓捕犯罪嫌疑人是否具有實際作用。本案中，公安機關安排王某遠、李某某辨認唐某英照片，主要系為抓捕唐某英固定完善證據(jù)；二人的辨認行為尚未超出如實供述犯罪事實的范疇，對抓捕唐某英并未起到實質(zhì)性協(xié)助作用。一審據(jù)此認定王某遠、李某某構成重大立功依據(jù)不足，王某遠、李某某辨認唐某英照片的行為不構成重大立功，但該情節(jié)可在量刑時酌予考慮。因該情節(jié)不影響對二人的量刑，全案應予維持。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
裁判要旨
毒品下家與上家雖不構成共同犯罪，但由于販賣毒品和購買毒品行為具有對合性，故毒品下家對毒品上家基本信息的供述屬于如實供述本人罪行，不構成立功。辨認同案犯行為是否構成立功，實質(zhì)性標準是對抓捕同案犯是否確有協(xié)助作用，對此應當從嚴把握。公安機關為固定證據(jù)組織的辨認同案犯活動，不能獨立作為認定被告人構成立功的條件。
關聯(lián)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68條、第347條、第348條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1998〕8號）第5條、第6條、第7條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體問題的意見》（法釋〔 2010〕60號）第5條
一審：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2019）京03刑初1號刑事判決（2019年 4月1日）
二審：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2019）京刑終101號刑事裁定（2019年12月 1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