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理法院：蚌埠市中級人民法院
案號：（2020）皖03民終112號
案件類型：民事
案由：返還原物糾紛
裁判日期：2020-04-16
審理經(jīng)過
上訴人陳小鳳與李懷禮因返還原物糾紛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會區(qū)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318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進行了審理。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
上訴人訴稱
陳小鳳上訴請求：1、維持一審判決第一項，即李懷禮于本判決生效后十日內將坐落于蚌埠市君臨天下小區(qū)B25號樓1單元3號房屋騰退給陳小鳳；2、撤銷一審判決第二項，改判李懷禮向陳小鳳支付非法占有、使用房屋期間的租金80000元；3、本案一二審訴訟費由李懷禮負擔。事實和理由：一審法院在未查明陳小鳳所提租金損失是否應得到支持的情況下，直接以陳小鳳未提供有效證明租金標準為由判決駁回，屬于事實認定不清。一審中陳小鳳將涉案房屋同地段、同類型的房屋租金標準作為證據(jù)提交，該證據(jù)足以證明涉案房屋的租金標準。
被上訴人辯稱
李懷禮辯稱，第一、李懷禮對于涉案房屋是合法占有，占有的時間是2015年2月21日，遠遠早于陳小鳳購買的時間；第二、陳小鳳與原房東之間的買賣以及相應的過戶都存在惡意，并不是善意購買房屋，因此不享有返還原物的請求權。
李懷禮上訴請求：撤銷一審判決，依法查明事實改判駁回陳小鳳的訴訟請求或發(fā)回重審。事實和理由：1、一審判決無視李懷禮提交的證據(jù)，對李懷禮三年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實于不顧，同時在認定事實上超越陳小鳳的自認，判決說理上有失公允，違反法律規(guī)定。2、李懷禮不是本案適格被告，一審引用物權法第34條的規(guī)定裁判適用法律錯誤。陳小鳳起訴時仍然是涉案房屋的占有人，李懷禮合法占有房屋。涉案房屋不是原有房屋，已經(jīng)進行了擴建改造，實際面積超過700平方米。李懷禮沒有任何侵權的事實。陳小鳳不享有返還原物的請求權，其只是辦理了產(chǎn)權證，沒有實際占有房屋。3、最高人民法院的相關案例表明，陳小鳳無權要求李懷禮返還原物。簽訂房屋買賣合同后出賣方應向買受人履行權利與實物的雙重交付，在買受方已取得房屋產(chǎn)權而未實際占有的情況下，其僅僅基于物權請求權要求有權占有人遷出，法院應作慎重審查。若占有人對房屋的占有具有合法性、正當性，買受方應以合同相對方為被告提起債權給付之訴，要求對方履行交付房屋的義務或在房屋客觀上無法交付的情況下承擔相應的違約責任。在當前無權處分、虛假買賣引發(fā)此類訴訟日益增多的情況下，通過合同之訴更有利于平衡、規(guī)制各方當事人的權利義務。陳小鳳從未實際占有房屋，無權要求李懷禮返還原物。
陳小鳳辯稱，不論李懷禮與陳修文、陳思宇之間是否存在其所主張的法律關系都不能改變其無權占有陳小鳳房屋的事實，陳小鳳均有權選擇基于物權請求權要求李懷禮騰退房屋并承擔賠償損失的責任，況且李懷禮并無證據(jù)證明其與與陳修文、陳思宇之間的法律關系。一審法院除未認定陳小鳳的租金外，認定事實基本清楚，證據(jù)認證基本無誤，請法院駁回李懷禮的上訴請求。
陳小鳳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1、判令李懷禮立即將陳小鳳享有產(chǎn)權的蚌埠市君臨天下小區(qū)B25號樓1單元3號房騰退給陳小鳳；2、判令李懷禮向陳小鳳給付非法占有、使用住宅期間的租金80000元（自2018年11月至陳小鳳提出訴訟之日，按每月10000元計算，此后非法占有、使用期間的租金繼續(xù)按每月10000元計算）；3、判令李懷禮承擔本案的全部訴訟費用。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安樂系安徽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與陳小鳳系夫妻關系。2017年1月4日，安徽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作為原告向一審法院提起訴訟，被告為陳修文及安徽省阜陽市明達路橋建設責任有限公司，案由為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在案件審理過程中，安徽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甲方）、陳修文（乙方）、陳思宇（丙方）于2017年8月9日簽訂協(xié)議一份，載明：“一、甲乙雙方于2017年8月10日去禹會區(qū)人民法院，就甲方乙方、阜陽市鴻順建筑安裝工程有限公司之間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簽訂調解協(xié)議。禹會區(qū)法院調解協(xié)議約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款98萬元。二、禹會區(qū)法院調解協(xié)議簽訂后，丙方自愿以其名下的坐落于君臨天下小區(qū)B25號樓1單元3號（房產(chǎn)證：（2016）蚌埠市不動產(chǎn)權第0018836號）房產(chǎn)代償乙方拖欠的工程款。三、該房產(chǎn)現(xiàn)已抵押給興達典當有限公司，抵押借款為200萬（貳佰萬整），月息1.8%，抵押時間為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7月17日止?，F(xiàn)該貸款已到期，利息約為18萬（最終以實際數(shù)額為準）。四、經(jīng)雙方協(xié)商，房產(chǎn)作價380萬元（大寫：叁佰捌拾萬元整），甲方代丙方向興達典當有限公司清償后，丙方須立即將房屋過戶給甲方，過戶費用由甲方承擔。五、上述款項差價暫定64萬，由甲方向乙方補償。從中國一冶集團有限公司中環(huán)線03標段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8月10日，安徽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陳修文、安徽省阜陽市明達路橋建設責任有限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經(jīng)本院主持調解，達成調解協(xié)議，內容為：“一、被告陳修文支付原告安徽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1973000元，該款由安徽省阜陽市明達路橋建設有限責任公司自賬戶（賬戶名稱：安徽省阜陽市明達路橋建設有限責任公司開戶行：徽商銀行阜陽潁州支行賬號：20×××83）解封之日立即替陳修文墊付；二、陳修文于2017年8月31日前另行支付安徽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等各項費用合計980000元；三、案件受理費29977元，減半收取14988.5元，由安徽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負擔”。因安徽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決定將房屋過戶至陳小鳳名下，2017年8月29日，陳思宇與陳小鳳簽訂《蚌埠市存量房買賣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約定：陳思宇將坐落于本市君臨天下小區(qū)B25號樓1單元3號房屋出賣給陳小鳳，房屋價款為2200000元。當日，安徽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興達典當有限公司轉賬2187200元，匯款摘要中注明為支付陳思宇購房款。陳思宇向陳小鳳出具收條一份，載明：“今收到陳小鳳交來購買君臨天下小區(qū)B25號樓1單元3號購房款貳佰壹拾捌萬柒仟貳佰元整（2187200元）以上金額包含定金拾萬元整（100000元）備注：該房款已打入興達典當行賬戶。陳思宇3403211992100211742017.8.29”。此后雙方即開始辦理房屋過戶事宜，陳小鳳支付了相應的稅費。2017年9月7日，蚌埠市不動產(chǎn)登記中心向陳小鳳頒發(fā)不動產(chǎn)權證書，權利人為陳小鳳，坐落為君臨天下小區(qū)B25號樓1單元3號。2018年11月18日，陳小鳳及家人在查看案涉房屋時，發(fā)現(xiàn)李懷禮在案涉房屋內居住，雙方產(chǎn)生糾紛，陳小鳳丈夫安樂遂報警，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文錦路派出所出警處理。雙方協(xié)商未果，陳小鳳遂訴至法院。2015年12月11日，陳思宇到蚌埠市眾信公證處辦理了委托公證，委托李懷禮作為其代理人辦理案涉房屋出售事宜。
一審法院認為,所有權人對所有物享有支配性和排他性權利,有權排除他人對所有物的占有和支配。本案中,案涉房屋產(chǎn)權登記在陳小鳳名下,可以認定陳小鳳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權人。陳小鳳根據(jù)其享有的所有權,要求李懷禮騰退房屋,于法有據(jù),應予支持。李懷禮辯稱因陳思宇父親陳修文欠其借款無力償還，將案涉房屋作價335萬元抵償，其應當提供證據(jù)證明其與陳修文之間存在借款事實及與陳思宇之間存在以物抵債的事實，但李懷禮均未提供有效證據(jù)予以證明。除公證書外，李懷禮提供的主要證據(jù)均為證人證言，且證人與李懷禮之間均具有一定的利害關系，而公證書也僅是載明陳思宇委托李懷禮出售案涉房屋，并未聲明將案涉房屋出售給李懷禮，故對李懷禮上述辯稱的事實，在本案中無法予以確認。況且，即便陳思宇將案涉房屋以抵債方式的出售給李懷禮，按照一房數(shù)賣的保護順位，亦應當優(yōu)先保護已辦理房屋產(chǎn)權變更登記的陳小鳳。李懷禮雖辯稱陳小鳳與陳思宇惡意串通，但未提供任何證據(jù)予以證明，故對其該項辯稱無法予以采信。陳小鳳要求李懷禮給付非法占有、使用住宅期間的租金，因未提供有效證據(jù)予以證明租金標準，無法予以支持。依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五條、第七十一條、《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九條、第三十四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四條之規(guī)定,判決:一、李懷禮于本判決生效后十日內將坐落于蚌埠市君臨天下小區(qū)B25號樓1單元3號房屋騰退給陳小鳳；二、駁回陳小鳳的其他訴訟請求。如果未按本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規(guī)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案件受理費1800元，減半收取900元，由陳小鳳負擔800元，李懷禮負擔100元。
本院查明
二審中，當事人沒有提交新證據(jù)。一審法院認定事實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
本院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九條規(guī)定，不動產(chǎn)的設立、變更、轉讓和消滅，經(jīng)依法登記，發(fā)生效力。未經(jīng)登記簿發(fā)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規(guī)定的除外。該法第三十四條規(guī)定，無權占有不動產(chǎn)或者動產(chǎn)的，權利人可以請求返還原物。本案中，案涉房屋產(chǎn)權登記在陳小鳳名下,依法陳小鳳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權人。李懷禮在沒有取得該房屋的所有權證書的情況下占有該房屋，陳小鳳根據(jù)其享有的所有權,要求李懷禮騰退房屋,一審法院判決符合上述法律規(guī)定。李懷禮上訴稱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但其認可其沒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權證書，主張陳小鳳非法取得房屋產(chǎn)權證書但沒有提供相應的證據(jù)予以證實。李懷禮上訴主張陳小鳳從未實際占有房屋，無權要求李懷禮返還原物，但李懷禮沒有提供法律依據(jù)，不予支持。陳小鳳上訴要求李懷禮給付非法占有、使用住宅期間的租金，但其未提供有效證據(jù)予以證明租金標準，一審法院沒有予以支持并無不當。
綜上，上訴人陳小鳳和李懷禮的上訴請求均不能成立，應予駁回；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規(guī)定，判決如下：
二審裁判結果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案件受理費1800元，由陳小鳳和李懷禮各半負擔900元。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人員
審判長魏宏波
審判員汪潤洲
審判員熊愛軍
裁判日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書記員
書記員劉姍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