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刑事二審刑事裁定書
安徽省阜陽市中級人民法院
（2024）皖12刑終340號
2024年07月05日
上訴人（原審被告人）王麗，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中專文化，無業(yè)，居住地合肥市蜀山區(qū)。戶籍地太和縣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因涉嫌犯合同詐騙罪于2023年3月28日被合肥市公安局瑤海分局抓獲，次日被太和縣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集資詐騙罪，同年4月10日經(jīng)太和縣人民檢察院批準逮捕，次日由太和縣公安局執(zhí)行逮捕?，F(xiàn)羈押于阜陽市看守所。
辯護人王**強，安徽俊誠律師事務(wù)所律師。
案件概述
安徽省太和縣人民法院審理太和縣人民檢察院指控原審被告人王麗犯集資詐騙罪一案，于2024年4月19日作出（2023）皖1222刑初749號刑事判決。王麗不服，提出上訴。本院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阜陽市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王馨、
書記員葉娉君出庭履行職務(wù)，上訴人王麗及其辯護人王**強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jié)。
一審法院查明
原判認定，2017年至2021年期間，王麗謊稱其在西藏拉薩市開藥店、在太和縣關(guān)集鎮(zhèn)開設(shè)家紡店、自己的“誠信中介股份有限公司”需要資金周轉(zhuǎn)為由，對外宣傳借款，承諾支付月息1.5分至2分，并通過劉某1、鮑某等人口口相傳，向社會不特定人員蘇偉等36人非法集資1411.43萬元，案發(fā)前已歸還317.78萬元，集資詐騙數(shù)額1093.65萬元。王麗將非法集資款用于購買房產(chǎn)、償還債務(wù)、支付個人消費等。
原判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jù)有書證受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到案經(jīng)過、借條、情況說明等，證人李某2、宮某、謝某2、潘某、孫某2、張某1、孫某3等人證言，被害人劉某1、翟某、謝某1、于某1、鮑某、陳某、朱某1、王某、儲某、李某1、孫某1等人證言，被告人王麗供述與辯解等。
一審法院認為
原審法院認為，被告人王麗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使用詐騙的方式非法集資，數(shù)額巨大，其行為已構(gòu)成集資詐騙罪，王麗到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從輕處罰。根據(jù)王麗的犯罪事實、性質(zhì)、情節(jié)及對社會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現(xiàn)。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條、第五十二條、第五十三條、第六十四條、《最高人民法院〈關(guān)于審理非法集資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七條、第八條、第九條第二款之規(guī)定,判決，被告人王麗犯集資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并處罰金五十萬元；責令被告人王麗繼續(xù)退賠各被害人經(jīng)濟損失。
上訴人主張
王麗上訴提出，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借款主要目的是轉(zhuǎn)借給他人從中謀取利息差，以及將部分借款用于投資購買商鋪等；其沒有實施通過詐騙方式進行非法集資行為；其借款的對象不具有社會性，都是具體的特定個人，不屬于法律規(guī)定的不特定對象；其借款時沒有向出借人虛構(gòu)借款的事由；原判認定其明知沒有歸還能力仍然大量騙取資金，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認定錯誤，原判認定的借款本金數(shù)額、已經(jīng)歸還的數(shù)額以及未歸還等數(shù)額錯誤；審核報告不屬于司法會計鑒定性質(zhì)、審核依據(jù)未經(jīng)法庭質(zhì)證，審核報告不能作為證據(jù)使用。請本院撤銷原判，改判其無罪。辯護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辯護意見。
出庭檢察員提出，原判認定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定性準確，量刑適當，建議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法院查明
經(jīng)二審審理查明及證據(jù)與一審一致，二審期間上訴人、辯護人、出庭檢察員均未提供新的影響本案定罪量刑的證據(jù)，本院對原判認定的事實及證據(jù)予以確認。
針對上訴人及其辯護人的上訴理由、辯護意見以及出庭檢察員的意見，本院結(jié)合在卷證據(jù)綜合評述如下：王麗供述稱，其2012年底在其朋友宮某開的家紡店工作，一個月給其2000元，2013年10月因為生意不好就不干了，回到太和幫其哥哥從華源醫(yī)藥往西藏發(fā)貨，2018年年初在太和富民家園北門開了一家奶粉店，后因資金周轉(zhuǎn)不開就關(guān)門了。其向別人借款一部分是自己用點，多數(shù)被其加點利息后轉(zhuǎn)借給他人，從中吃點差價，其借錢給別人利息在2.5分至5分左右。其從2013年開始向劉某1借錢，借著還著，月息1.5分，后來其資金鏈斷裂就還不了本息了，其借她的錢用于家紡和母嬰生活館生意資金周轉(zhuǎn)。2018年開始其資金出現(xiàn)問題，其向其他人借錢是為了借新賬還舊賬，其向別人出具的借款收據(jù)上蓋的誠信中介股份有限公司財務(wù)專用章是其找宮某刻的，這個公司不存在，刻章的目的是為了得到借款人的信任。西藏藥店是其哥和別人合開的，其就是幫忙看店，其沒有投資。其向他人的借款用于在合肥御龍灣小區(qū)購買一套住房，在天瓏廣場購買意見商鋪，編號5商221戶，還有一處寫字樓蔚藍商務(wù)港Ｂ座1313。
證人李某2稱，其不知道王麗具體做什么生意，其給她開車，打掃衛(wèi)生，別人都知道王麗給的利息高，都是去她那里存錢的，她給別人出具借條。
證人宮某稱，2011年年初王麗來其在關(guān)集鎮(zhèn)開的家紡店打工，每月2000元，有時候王麗跟別人說家紡店都是她投資的，其以為她說大話，沒有在意。2012年底王麗離開家紡店。
證人謝某2稱，王麗在太和縣劉竹園從事的是不規(guī)范的民間借貸業(yè)務(wù)。
證人潘某稱，其跟王麗是拜把子姊妹，王麗做過保險、開過奶粉店、后來做小額民間借貸。其知道王麗做民間借貸，2015年開始從王麗那借過錢，月息2分。其陸續(xù)借了621萬元，歸還了662萬元。
同時結(jié)合證人關(guān)某1、金某、范某、邵某、于某2、韓某、胡某、關(guān)某2、張某2、謝某3、馬某、于某3、張某1、孫某3等人證言，能夠證實：1.王麗以1.5分至2分月息借款再以月息3分至5分利息轉(zhuǎn)借給其他人，從中賺取利差，除此之外，王麗并沒有其他高額收入。2.2018年開始，因為王麗轉(zhuǎn)借出去的借款未能按時收回本息導致其資金鏈出現(xiàn)問題。
葛修娟陳述稱，王麗說他作醫(yī)藥生意購貨需要資金周轉(zhuǎn)，承諾給2分的月息，其于2018年8-9月份借給王麗15萬元，第二次也是借15萬元，2019年11月份借30萬元，開始能正常支付利息，到2020年8月就支付不了利息了。
范影陳述稱，王麗說她西藏醫(yī)藥生意需要資金周轉(zhuǎn)，于2017年開始向其借錢，利息1.5分，借著還著，開始能正常支付利息，2020年12月份就不再支付利息，后來算賬王麗共向其借款49萬元，收了多少利息記不住了。
高天龍陳述稱，王麗稱其西藏醫(yī)藥生意需要資金周轉(zhuǎn)，其于2019年2月10日借25萬元給王麗，月息1.5分，本息均未給。
范苗苗陳述稱，王麗說她西藏醫(yī)藥生意需要資金周轉(zhuǎn)，于2020年7月1日向其借款30萬元，月息2分，2020年11月1日又以同樣理由向其借款40萬元，月息2分，共收到利息3.4萬元。
鮑某陳述稱，其和王麗兩口子比較熟悉，王麗平時一直說如果有閑錢借給她使用，她給利息。2019年2月18日借給王麗10萬元，月息1.5分，收據(jù)上蓋有誠信中介股份有限公司財務(wù)專用章，結(jié)利息3.6萬元。2020年3月13日其丈夫阮司民借給王麗10萬元，結(jié)息2.7萬元。
陳某陳述稱，王麗從2018年開始向其借錢，借著還著比較順當。王麗說開公司需要資金，其于2020年7月21日借給王麗10萬元，月息1.5分，本息未付。
于某1稱，王麗說誠信公司需要資金周轉(zhuǎn)向其借錢，其于2019年春季借給她20萬元，借條上有誠信公司財務(wù)專用章，支付利息9000元。2019年10月16日王麗重新給其出具一張沒有誠信公司章的借條和收據(jù)，月息1.5分，又支付利息5.4萬元。王麗說她做生意需要資金，其認識的人手里有錢可以借給她使用，利息比銀行的高。
強麗稱，王麗說她投資大藥房需要資金向其借錢，2018年1月21日借給王麗30萬元，借條有誠信公司章，月息1.5分，到2020年上半年支付利息13.5萬元。2018年3月14日借給王麗10萬元，支付利息4.5萬元。2020年9月17日借給王麗10萬元，未支付利息。
王磊建稱，王麗向其哥哥借錢，正好其父親去世補助有些錢，2018年4月借給王麗10萬元，月息2分，付息2.4萬元，后來借條換成其女兒王夢晴明知，2019年又支付利息2.4萬元。
翟某稱，其通過劉某1介紹借錢給王麗，劉某1說王麗是開公司的，需要資金周轉(zhuǎn)，給的利息高，2017年借給王麗20萬元，月息1.5分，每年都結(jié)利息，在2021年更換借據(jù)后沒有再收到利息。2019年借給王麗15萬元，平時也付利息，支付多少不記得了。
蘇偉稱，其通過其小孩姨朱玲介紹認識王麗，朱玲說王麗生意做得好，當時王麗生意上需要資金周轉(zhuǎn)，給的利息高，也穩(wěn)當，第一次，2019年1月1日借給王麗40萬元，月息2分。第二次王麗主動給其打電話說自己生意需要資金周轉(zhuǎn)，2019年6月10日、11日兩次借給王麗80萬元。共支付40.8萬元利息和20萬元本金。
尚玉清稱，其聽其女婿朱培培說他和他父親的錢放王麗，比銀行利息高，支付利息準時。其讓朱培培帶著其妻子朱桂芝到王麗家，2020年1月12日轉(zhuǎn)給王麗30萬元，月息1.5分，起訴后王麗歸還8萬元左右。
朱某1稱，其和王麗有點親戚關(guān)系，2019年以前她做生意需要資金周轉(zhuǎn)經(jīng)常從其這里借錢，借著還著，也按時付利息。2019年9月1日王麗從其父親朱某2借款10萬元，月息1.5分，支付一年利息1.8萬元，2020年9月1日換了一張借據(jù)，2021年給6000元。王麗跟其說他兒子在西藏做西藥生意需要資金向其借錢，月息1.5分，2021年1月23日其以吳艷芳名義借給她13萬元，2021年5月8日其以朱培培借給她6萬元，2022年給1萬元。
王某稱，2019年8月王麗說她做生意需要資金向其借錢，月息2分，其借給她50萬元，支付利息12萬元，2020年8月份更換一張借條后沒有在支付利息。2020年11月王麗向其借錢，說只使用兩個，因為王麗之前付利息比較順當，其就又借給王麗30萬元，本息未付。給其的借據(jù)蓋有誠信公司章。
儲某稱，2019年6月初王麗說她生意上需要資金周轉(zhuǎn)問其可有閑錢，給的利息高。2019年6月9日借給王麗15萬元，借條該有誠信公司章，月息1.5分，付息2萬左右。
李某1稱，其妗子王芝芳說其要是有閑錢就放王麗那，給的利息高還穩(wěn)當。其記不得哪一年，平時只要有錢就取現(xiàn)交給王芝芳，直到2020年8月30日結(jié)算是，本金4.2萬元，給月息1分，利息5000元加一起王麗開了4.7萬元的借據(jù)。2020年9月15日另一張借條結(jié)算時本息共計6.49萬元（本金5.8萬元），兩個借條每年更換，2020年最后本息加一起是12.19萬元。
孫某1稱，2019年6月份王麗說她在西藏開了一家藥店投資幾百萬，如果其有錢借給她使用，她給高息。其借給王麗30萬元，月息3分，2020年到期時王麗支付利息7.2萬元，又重新出具一張借條。2019年8月21日王麗還以藥店需要資金向其借款30萬元，月息2分。2020年10月25日王麗說急用錢，向其借款40萬元，月息3分，期間支付了一些利息。王麗以藥店需要資金為由向其妻子借款288萬元，月息1.5分-2分，支付了部分利息。
孫玉鳳稱，王麗是其小孩姨，她說她有正規(guī)公司，其也知道別人把錢放她那里漲利息。她稱一個生產(chǎn)藥瓶的企業(yè)需要資金向其多次借款，其以其妻子王芝芳名義于2020年7月25日借給王麗11萬元，第二次又以同樣理由借錢，說最多使用半年，其借給她60萬元，最后一次借8萬元，月息均是1.5分，本息未付。
王寧稱，王麗以做生意需要資金周轉(zhuǎn)向其借錢，第一次是2017年其父親借給王麗50萬元，王麗未付利息后來給其父親出具一張18萬元的借條算作利息。2018年其和其表哥馬金濤到王麗家用ＰＯＳ機刷卡借給王麗40萬元，2020年8月19日王麗安排她兒子孫某2歸案30萬元，未收到利息。問王麗要錢時王麗說自己在西藏做藥材生意，在合肥市開店。
胡松波稱，其母親劉某2說王麗有個投資公司，錢放她那里給1.5分的利息，她有20萬元放在王麗那。2019年11月15日其到王麗在華源大庫附近的辦公室刷ＰＯＳ機借給王麗10萬元。2021年6月其向王麗要錢，王麗給了2000元利息。王麗2019年借劉某2的20萬元，其的10萬元，其小孩妗王雨晨的10萬元均沒有歸還。
王麗供述稱，2018年開始其資金出現(xiàn)問題，其向其他人借錢是為了借新賬還舊賬，其向別人出具的借款收據(jù)上蓋的誠信中介股份有限公司財務(wù)專用章的目的是為了得到借款人的信任，這個公司不存在。西藏藥店是其哥和別人合開的，其就是在幫忙看店，其沒有投資。其向他人的借款用于在合肥御龍灣小區(qū)購買一套住房，在天瓏廣場購買意見商鋪，編號5商221戶，還有一處寫字樓蔚藍商務(wù)港B座1313。
上述證據(jù)能夠證實，2018年王麗明知自己資金已經(jīng)出現(xiàn)問題，在其沒有其他正常經(jīng)營，無力歸還高額利息的情況下，仍以高于銀行同期利息、虛構(gòu)其開藥店、開公司需要資金的方式，向社會上不特定多人借款，其行為已構(gòu)成集資詐騙罪。
二審法院認為
綜上，上訴人的上訴理由及辯護人的辯護意見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檢察院意見正確，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認為，上訴人王麗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使用詐騙的方式非法集資，數(shù)額巨大，其行為已構(gòu)成集資詐騙罪，王麗到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從輕處罰。原判根據(jù)王麗的犯罪事實、性質(zhì)、情節(jié)及社會危害性，對其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并處罰金五十萬元，量刑適當。原判適用法律正確，審判程序合法。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款第（一）項之規(guī)定，裁定如下：
二審裁判結(jié)果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本裁定為終審裁定。
審判人員
審判長武鋒
審判員王遠東
審判員羅亞敏
二〇二四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孫慶堂
書記員何歡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