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理法院：貴陽市中級人民法院
案號：（2014）筑民一終字第1883號
案件類型：民事
案由：房屋拆遷安置補償合同糾紛
裁判日期：2014-12-05
審理經過
上訴人李忠祥與被上訴人貴州盛安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盛安房開）房屋拆遷安置補償合同糾紛一案，貴州省貴陽市南明區(qū)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1196號民事判決，上訴人李忠祥不服該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進行了審理。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
一審原告訴稱
原判查明，原、被告于1993年6月16日簽訂《拆除私產自住房屋產權兌換協(xié)議書》一份，約定盛安房開拆除李忠祥私產自住房兩間，以盛安房開開發(fā)建設的貴陽市中華南路“臺灣大廈”一樓營業(yè)廳14軸至15軸、D軸至E軸，建筑面積60.02平方米（含過道）的營業(yè)房對李忠祥進行產權兌換，合同第三條約定：“甲方（盛安房開）以‘臺灣大廈’一樓營業(yè)大廳14軸-15軸、D軸-E軸安置乙方（李忠祥）營業(yè)房，建筑面積60.02平方米（含過道）。在乙方原房建筑面積內，甲方按每平方米3800元建筑造價與乙方舊房價值每平方米1789.34元結算?！钡诹鶙l約定：“乙方共應補付給甲方的房價款合計金額為57372.96元，乙方擬一次性付清。”合同還約定了雙方的其他權利義務關系。1997年盛安房開取得臺灣大廈的建設工程規(guī)劃許可證。之后由于“臺灣大廈”一樓營業(yè)廳完工并投入使用，貴州盛安物業(yè)發(fā)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盛安物業(yè)）與貴州飛毛腿通訊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飛毛腿公司）簽訂《房屋租賃合同》，將“臺灣大廈”一層租賃給飛毛腿公司使用。由于盛安房開一直未對李忠祥進行安置，2003年，李忠祥訴至原審法院，要求盛安房開與盛安物業(yè)按合同對其進行安置，該案審理中原、被告雙方達成調解協(xié)議，約定盛安房開、盛安物業(yè)安置給李忠祥的位置暫不確定，待與飛毛腿公司合同期滿后再與李忠祥協(xié)商確定。2006年10月，李忠祥再次訴至原審法院，要求盛安房開與盛安物業(yè)按合同約定向其交付安置房，并要求確認盛安房開、盛安物業(yè)與飛毛腿公司簽訂的“臺灣大廈”租賃合同中涉及安置給李忠祥的部分無效。該案經一審、二審，2007年7月貴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2007）筑民一終字第566號《民事判決書》，判決：一、維持（2006）南民初字第2566號判決第一項即盛安房開將本市“臺灣大廈”一樓營業(yè)廳14軸至15軸、D軸至E軸，建筑面積的營業(yè)房安置給李忠祥；二、盛安物業(yè)與飛毛腿公司于簽訂的《房屋續(xù)租合同》涉及李忠祥安置房屋的內容無效。判決生效后李忠祥向原審法院申請執(zhí)行，原審法院執(zhí)行局在組織雙方多次調解未果后，于向盛安房開下達（2007）南民執(zhí)字第1143-7號通知，要求盛安房開于前將臺灣大廈改建的施工圖紙交至原審法院與房管局的測量部門再行確定公攤系數(shù)比例，逾期則暫將本市臺灣大廈一樓營業(yè)廳14軸至15軸、D軸至E軸的范圍內按30%的公攤系數(shù)從建筑面積60.02平方米中劃出42.014平方米（60.02×30%=42.014）使用面積的營業(yè)房安置給李忠祥，實際公攤面積待臺灣大廈全部竣工并經有關部門測繪確定后再按實際公攤面積多退少補，并從執(zhí)行之日計算經濟損失；該通知發(fā)出后盛安房開未主動履行。2009年8月11日原審法院執(zhí)行局將本市“臺灣大廈”一樓營業(yè)廳14軸至15軸、D軸至E軸，建筑面積60.02平方米（使用面積42.014平方米）的營業(yè)房安置給李忠祥。2013年6月27日原告曾訴至原審法院，其訴請包括要求被告付清尚欠房款37372.96元及利息，并返還侵占房屋，該案審理中因原告盛安房開的兩項訴訟請求分別屬于合同之訴與侵權之訴，經原審法院向盛安房開釋明后，盛安房開表示選擇侵權之訴，并向原審法院撤回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尚欠房款37372.96元及利息的訴訟請求。2014年4月，原告盛安房開以房屋拆遷安置補償合同糾紛為由訴至法院，請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價款37372.96元，并自1993年6月16日起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標準計算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實際付清房款之日止（利息暫計算至2014年3月31日為84126.48元），本息共計121499.44元。2、本案訴訟費由被告承擔。審理中，原、被告雙方認可被告于1993年11月25日向原告支付應補房款20000元，現(xiàn)尚欠房款37372.96元未付；被告認為原告現(xiàn)主張支付房款，其訴請已過訴訟時效；原告認為拆遷協(xié)議中未約定具體付款時間，其可隨時向被告主張付款，故未過訴訟時效。另，被告所得安置房屋現(xiàn)仍未辦理房屋權屬證書。
一審法院認為
原判認為，依法成立的合同的，受法律保護。本案原、被告雙方于1993年6月16日簽訂的《拆除私產自住房屋產權兌換協(xié)議書》系雙方真實意思表示，雙方均應按約履行，因該合同中未明確約定被告向原告支付房款的具體時間，原告可隨時向被告主張支付，被告亦可隨時向原告支付，故原告訴請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房款37372.96元未超過訴訟時效，對此予以支持。被告于1993年11月25日向原告支付部分應付房款2萬元的行為并未引起訴訟時效的中斷，對被告提出原告訴請已過訴訟時效的主張不予支持。對原告要求自1993年6月16日起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標準計算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實際付清房款之日止的主張，因原、被告簽訂的上述《拆除私產自住房屋產權兌換協(xié)議書》中未約定付款時間，原告可隨時向被告主張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亦應從原告向被告主張付款時起計算，且原告亦存在向被告延期交房的事實，在原告向被告交付安置房屋前被告有理由抗辯原告提出的支付房款的要求，原告于2013年6月27日起訴時曾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剩余房款及利息，故被告應從2013年6月27日起按中國人民銀行同期貸款利率向被告支付利息至付清剩余房款時止。因原告所得安置房屋現(xiàn)仍未辦理產權證，如產權部門頒發(fā)的房屋權屬證書中載明的房屋面積與《拆除私產自住房屋產權兌換協(xié)議書》中約定的安置房屋面積不符，雙方可待房屋權屬證書頒發(fā)后，根據(jù)《拆除私產自住房屋產權兌換協(xié)議書》第三條的約定，按照多退少補的原則自行協(xié)商處理，也可另訴處理。據(jù)此，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八十四條、第八十五條、第八十八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一、被告李忠祥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向原告貴州盛安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房款人民幣37372.96元及利息，利息從2013年6月27日起按中國人民銀行同期貸款利率標準計算至被告李忠祥付清房款37372.96元時止。二、駁回原告貴州盛安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的其余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2730元，由原告貴州盛安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負擔910元，由被告李忠祥負擔1820元。
上訴人訴稱
一審宣判后，上訴人李忠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訴稱：原判適用法律錯誤。在被上訴人的訴訟請求已經明顯超過訴訟時效的情況下，依然判決支持其訴訟請求，而對上訴人提出的抗辯理由既不予采納，又未能說明理由，導致判決適用法律錯誤。故提起上訴，請求撤銷原判，改判駁回被上訴人的訴訟請求，本案一審、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承擔。
被上訴人辯稱
被上訴人盛安房開答辯稱：本案未超過訴訟時效。1、雙方在合同中對房款的支付期限及支付方式沒有明確約定，被上訴人可以隨時要求上訴人履行付款義務。2、原判已經查明，雙方對爭議房屋通過多次訴訟及執(zhí)行，在2013年被上訴人就針對房屋被侵占及房款問題提起過訴訟，后經原審法院釋明我方撤回針對房款部分的訴請，故不存在超過最長時效的說法。
本院查明
二審審理查明的事實與原判查明的事實一致。
上述事實，有當事人陳述、房屋產權兌換協(xié)議、民事判決書、收款收據(jù)等證據(jù)在案佐證，并經質證，本院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
本院認為，雙方于1993年6月16日簽訂產權兌換協(xié)議，約定上訴人應向被上訴人一次性付清房價款57372.96元，協(xié)議中對付款的履行期限未作約定。1993年11月25日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支付部分應付房款20000元后，余款37372.96至今尚未支付。2013年6月27日被上訴人曾起訴至原審法院，訴請判令上訴人支付尚欠房款37372.96元，后因故撤訴。上述事實雙方均無異議，應作為處理本案爭議的焦點即是否超過訴訟時效問題的依據(jù)及出發(fā)點。訴訟時效是指民事權利受到侵害的權利人在法定的時效期間內不行使權利，當時效期間屆滿后，人民法院對權利人的權利不再進行保護的制度。設立訴訟時效的目的，在于督促權利人及時行使自己的權利，保持社會經濟秩序的穩(wěn)定，同時亦有利于人民法院及時正確地處理民事糾紛。根據(jù)我國法律的相關規(guī)定，普通訴訟時效為二年，最長訴訟時效為二十年，最長訴訟時效不適用中止、中斷的規(guī)定。本案中，從最長訴訟時效的角度來看，雙方于1993年6月16日簽訂協(xié)議，但協(xié)議中對上訴人支付房款的履行期限未作約定，因此被上訴人依法可以隨時要求上訴人支付房款，但從1993年6月16日付款請求權產生之日起不得超過二十年，然而本案中被上訴人第一次向法院起訴請求上訴人支付房款的時間為2013年6月27日，已經超過法律所規(guī)定的最長訴訟時效。本案從普通訴訟時效的角度來看，由于雙方在協(xié)議中約定上訴人應一次性支付房款，那么在1993年11月25日上訴人僅支付部分房款時，被上訴人就應當知道其依約所享有的一次性要求對方付款的權利此時已經受到了侵害，因此根據(jù)普通訴訟時效的規(guī)定，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支付剩余房款的訴訟時效期間應當從1993年11月25日開始計算，至1995年11月25日結束，然而被上訴人直至2013年6月27日才訴至法院要求上訴人支付剩余房款，顯然已經超過法律所規(guī)定的普通訴訟時效。本案中，就普通訴訟時效而言，被上訴人并未舉證證明其在2013年6月27日訴至法院之前向上訴人就支付剩余房款提出過權利主張，故本案不存在訴訟時效中止、中斷的情形。綜上，無論從普通訴訟時效還是從最長訴訟時效來看，本案被上訴人訴請支付剩余房款均超過了法律所規(guī)定的訴訟時效，喪失了勝訴權，其訴請不應得到支持。原判在認定上訴人1993年11月25日支付部分房款并未引起訴訟時效中斷的情況下，仍認為本案未超過法定的最長訴訟時效，邏輯上自相矛盾，法律適用上存在錯誤，本院依法予以糾正。
據(jù)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一百三十五條、第一百三十七條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二）項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二審裁判結果
一、撤銷貴州省貴陽市南明區(qū)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196號民事判決；
二、駁回貴州盛安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的訴訟請求。
一審案件受理費2730元、二審案件受理費2730元，由貴州盛安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人員
審判長龔國智
審判員邱興權
代理審判員王書建
裁判日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書記員
書記員冷冬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