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武等13人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刑事附帶民事公益訴訟案-破壞野生動物資源案件中野化放歸恢復性措施的適用
人民法院案例庫 入庫編號：2023-11-1-344-004
關鍵詞
刑事/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附帶民事公益訴訟/生物多樣性/損害賠償/野化放歸
基本案情
四川省人民檢察院成都鐵路運輸分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武等13人犯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向成都鐵路運輸中級法院提起公訴。在訴訟過程中，四川省人民檢察院成都鐵路運輸分院以社會公共利益受到損害為由，又向成都鐵路運輸中級法院提起附帶民事公益訴訟。四川省人民檢察院成都鐵路運輸分院于2022年2月21日公告了案件相關情況，公告期內未有法律規(guī)定的機關和有關組織提起民事公益訴訟。
成都鐵路運輸中級法院經(jīng)審理查明，2020年12月，被告人王某武與被告人陳某勇約定，由陳某勇負責收購野生獼猴，王某武安排被告人江某海接收。之后，陳某勇等人分三次將收購的112只野生獼猴運至宜賓市交給江某海，江某海根據(jù)王某武的安排將獼猴運至宜賓某公司。上述112只野生獼猴因與其飼養(yǎng)的人工馴養(yǎng)獼猴混同，已難以分辨和追回。2021年1月31日，陳某勇等人收購46只野生獼猴后欲運至宜賓市交給被告人江某海，在運輸途中被公安機關抓獲?，F(xiàn)場查獲的46只獼猴被送到雅安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寄養(yǎng)，期間死亡14只。經(jīng)鑒定，案涉物種均為獼猴，隸屬于靈長目、猴科、獼猴屬，為國家二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其物種整體價值為人民幣10000元/只。鑒定意見另載明：“涉案獼猴分為三個部分：下落不明（難以分辨和追回……共112只獼猴）；死亡部分共14只；存活部分共32只……下落不明和死亡部分的獼猴，永久滅失了生態(tài)價值，應計算寄養(yǎng)期間的飼養(yǎng)和救助救治費用、死體保存費用及動物無害化處置的費用……存活的獼猴，建議通過合理飼養(yǎng)、創(chuàng)傷心理恢復、健康評估、檢驗檢疫，種群結構評估以及野化訓練，選擇合適的放生地點放歸自然……下落不明112只的生態(tài)服務和生物多樣性損失為1120000元；死亡14只的生態(tài)服務和生物多樣性損失為140000元、飼養(yǎng)救治費為49434.75元、死體保存費為49434.75元、無害化處置費2100元；存活32只的放歸實施費992000元、飼養(yǎng)救治費402744元、放歸恢復方案費35000元，以上合計2750180.75元……”
審理期間，某鑒定機構出具了《涉案獼猴存活部分的放歸恢復方案》，對存活獼猴的野化放歸提出了具體建議和專業(yè)要求，有專門知識的人出庭發(fā)表專家意見，四川省林業(yè)和草原局對放歸恢復方案進行了評估，認為放歸程序科學，具有可操作性。
四川省成都鐵路運輸中級法院于2022年8月3日作出（2022）川71刑初1號判決：判處王某武等13人有期徒刑八年至一年不等，并處罰金三十萬元至一萬元不等；被告王某武、江某海自刑罰執(zhí)行完畢之日或者假釋之日起五年內不得從事與野生動物相關的一切利用性活動。附帶民事公益訴訟被告王某武等4人連帶賠償生態(tài)服務和生物多樣性損失、飼養(yǎng)救治費、死體保存費、無害化處理費，以及對32只存活獼猴進行野化放歸產生的放歸實施費、放歸恢復方案設計費、懲罰性賠償、鑒定費等，共計3395180.75元；被告楊某等9人分別按照各自參與共同侵權造成生態(tài)損害、生態(tài)修復、鑒定費等數(shù)額范圍承擔連帶清償責任。四川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22年12月15日作出（2022）川刑終356號刑事附帶民事生效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珍貴、瀕危野生動物具有較高的經(jīng)濟、科學和社會價值，對于維持生態(tài)平衡、保護生物多樣性具有極為重要的意義。獼猴被列入《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屬國家Ⅱ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第六條的規(guī)定，“任何組織和個人都有保護野生動物及其棲息地的義務，禁止違法獵捕野生動物”。被告人王某武等13人的行為侵犯國家對野生動物資源的保護與管理制度，觸犯刑律，構成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附帶民事公益訴訟被告王某武等13人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的行為，不僅破壞了國家野生動物資源，造成野生動物種群數(shù)量減少，還破壞生態(tài)鏈條，對生態(tài)系統(tǒng)造成難以恢復的破壞，除應負相應刑事責任外，還應對因野生動物資源損失導致的生物多樣性損害承擔賠償責任，對野生動物數(shù)量和種群的減少而導致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服務功能降低承擔修復責任。同時綜合考慮專家意見、鑒定意見和行政主管部門意見，考慮到獼猴經(jīng)野化訓練后放歸種群恢復的可行性，在判決中明確涉案死體野生動物無害化處理、存活野生動物野化訓練后放歸等具體恢復性措施，判令附帶民事公益訴訟被告應分別按照各自參與共同侵權造成生態(tài)損害、生態(tài)修復、鑒定費等數(shù)額范圍承擔連帶清償責任。王某武、江某海作為實驗動物經(jīng)營企業(yè)工作人員，利用職業(yè)便利實施犯罪，依法可以根據(jù)犯罪情況和預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罰執(zhí)行完畢之日或者假釋之日起從事相關職業(yè)。
裁判要旨
人民法院審理破壞野生動物資源案件，應當結合涉案野生動物的不同狀況，確定侵權人的生態(tài)環(huán)境損害賠償與修復責任。對于存活且符合放歸條件的野生動物，優(yōu)先采取野化放歸方式修復生態(tài)環(huán)境，由侵權人承擔相關飼養(yǎng)救治、放歸實施等費用。
關聯(lián)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341條第1款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1234條、第1235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第6條第1款、第21條、第26條第2款、第27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長江保護法》第3條、第42條第1款、第52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破壞野生動物資源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6條
一審：四川省成都鐵路運輸中級法院（2022）川71刑初1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2022年8月3日）
二審：四川省高級人民法院（2022）川刑終356號刑事附帶民事裁定（2022年12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