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某新故意殺人、強奸案-在排除非法證據后案件達不到定案標準的，不得認定被告人有罪
人民法院案例庫 入庫編號：2023-06-1-177-004
關鍵詞
刑事/故意殺人罪/強奸罪/二審程序/排除非法證據/無罪
基本案情
云南省西雙版納中院經審理認定：2012年9月10日18時30分許，被告人盧某新在云南省動臘縣瑤區(qū)鄉(xiāng)沙仁村委會補角村看見被害人鄧某某（女,歿年28歲）在田里勞作，遂通過小路來到附近等候鄧某某，待鄧某某準備回家時，盧某新尾隨鄧某某，并強行將鄧某某拖至草叢中強奸。在鄧某某反抗過程中，盧某新為掩蓋罪行，采取用手扼頸、捂口等暴力手段致鄧某某死亡，并使用鄧某某勞作的鋤頭挖坑將尸體掩埋，后把鋤頭丟棄在附近小河中逃離現場。9月19日18時許，盧某新在家中被公安機關抓獲。經鑒定，鄧某某系機械性窒息死亡。
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在二審審理中發(fā)現，原判據以定案的主要證據的收集程序不符合法律規(guī)定，可能嚴重影響司法公正，遂依法向云南省人民檢察院提出補正。檢察機關、公安機關分別委托司法鑒定機構對相關檢材重新進行了鑒定。云南省公安司法鑒定中心經鑒定，從被害人鄧某某的陰道外陰擦拭物上檢出了鄧某某及其丈夫和第三人的生物物質；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經鑒定，從鄧某某陰道擦拭物上檢出鄧某某及其丈夫和第三人的生物物質，從鄧某某內褲上檢出其丈夫和第三人的生物物質，上述鑒定均未檢出被告人盧某新的生物物質。經上述鑒定機構對現場提取的鋤頭重新鑒定，均未檢出陽性DNA擴增產物。
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經審理查明：2012年9月10日下午，云南省動臘縣瑤區(qū)鄉(xiāng)沙仁村委會補角村村民鄧某某（女，歿年28歲）在自家地里勞作至19時未歸，親屬查找后在地里發(fā)現被掩埋的鄧某某尸體。公安機關現場勘查時在附近小河中發(fā)現一把鋤頭。
云南省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中級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213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一、被告人盧某新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zhí)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強奸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決定執(zhí)行死刑，緩期二年執(zhí)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二、被告人盧某新賠償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22540.5元。宣判后，原審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及盧某新均提出上訴。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4）云高刑終字第1061號刑事附帶民事裁定，以部分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為由裁定發(fā)回重審。云南省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中級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160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一、被告人盧某新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zhí)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強奸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決定執(zhí)行死刑，緩期二年執(zhí)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二、被告人盧榮新賠償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27184元。宣判后，盧某新提出上訴。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云刑終262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一、撤銷云南省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中級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160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二、被告人盧某新無罪。三、被告人盧某新不承擔民事賠償責任。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認定被告人盧某新故意殺人、強奸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能認定盧某新有罪。據以定案的從鋤頭柄部檢出盧某新DNA的鑒定意見、盧某新的有罪供述、現場指認錄像、指認筆錄均不能作為定案的根據；其他在案證據均不能證實盧某新與被害人鄧某某被強奸、殺害的事實之間存在關聯性；二審期間出現了新的證據，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第一，鑒定書中用于DNA鑒定的鋤頭柄部擦拭物、盧某新的血樣均來源不清，辦案機關所做的情況說明存在矛盾，鋤頭柄部檢出盧某新DNA的鑒定意見依法不能作為定案的根據，且經重新鑒定，鋤頭柄部未檢出盧某新的DNA，無證據證實現場提取的鋤頭與盧某新存在關聯。第二，盧某新唯一一次有罪供述的訊問地點、時間和訊問錄像存在重大瑕疵，公安機關亦未作出合理解釋。盧某新有罪供述的取證程序違反了《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解釋》及《中華人民共和國看守所條例實施辦法》的相關規(guī)定，不能作為定案的證據。第三，現場指認不能排除存在誘導的可能，違反了相關法律規(guī)定。現場指認錄像與指認筆錄不能作為定案證據。第四，二審期間出現了新的證據，經重新鑒定，從鄧某某的陰道外陰擦拭物、陰道擦拭物上均檢出鄧某某及其丈夫和第三人的生物物質，從鄧某某內褲上檢出其丈夫和第三人的生物物質，且上述鑒定均未檢出盧某新的生物物質，故本案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
裁判要旨
在依法排除非法證據后，案件達不到定案標準的，不得認定被告人有罪。在排除非法證據工作中應當注意：（1）發(fā)現證據存在重大問題，特別是關鍵證據可能系非法證據的，可以要求檢察機關補查補正。（2）對被告人審判前有罪供述取得的合法性應依法啟動專門程序審查，對于有罪供述的收集合法性不能證明的，應當依法排除，不得作為定案根據。
關聯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32條、第236條
一審：云南省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中級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213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2014年6月9日）
二審：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2014）云高刑終字第1061號刑事附帶民事裁定（2015年4月2日）
重審一審：云南省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中級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160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2015年12月20日）
重審二審：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2016）云刑終262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2017年1月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