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概述
西安市長安區(qū)人民檢察院以長安檢刑訴[2021]683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杜某、程某某犯合同詐騙罪，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及普通程序，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西安市長安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秦紅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杜某及其辯護人鄭朝東，被告人程某某及其指定辯護人李佳誠到庭參加了訴訟?，F(xiàn)已審理終結。
控辯方主張
西安市長安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控：2020年11月下旬，被告人程某某因陷入網(wǎng)絡賭博想要辦理貸款，其通過網(wǎng)友微信名一生永不悔中介聯(lián)系上了李某，李某將程某某介紹給了被告人杜某、陳某某（系鵬程行精品二手車行老板，另案處理）。11月30日，程某某到陳某某店里，陳某某、杜某表示讓程某某以其名義通過分期購買車輛后再將車輛低價抵押或轉賣獲利，程某某表示同意。
2020年12月1日，陳某某聯(lián)系了貸款公司的馬某某，馬某某帶領程某某去卡貓二手車看了一輛奧迪A6。杜某、陳某某給程某某轉賬38000元（其中杜某墊付10000元、陳某某墊付28000元），同時又要求程某某將38000元轉回給陳某某，用以偽造程某某向鵬程行精品二手車行付的首付款，不料程某某將其中15000元償還了個人賭債，將剩余的23000元轉回給陳某某。馬某某給程某某辦貸款面簽，未辦理成功。陳某某遂又聯(lián)系了陜西XX**融資租賃有限公司（簡稱：XXXX）的陳某甲，杜某、陳某某伙同程某某在鵬程行二手車行以程某某的名義向XXXX申請貸款109200元，并簽署《汽車消費分期服務合同》等相關協(xié)議，后陜西XX**融資租賃有限公司依照協(xié)議將車輛尾款轉給了天臺七路卡貓車行負責人李某甲，陳某某轉賬給卡貓車行墊付程某某購車首付款15500元將實際車價為103000元的奧迪A6車提出，并于2020年12月2日過戶至程某某名下。當日車輛掛牌后，陳某某首先聯(lián)系買家準備將該車以現(xiàn)金的方式賣出，因買家只能提供銀行轉賬無法提供現(xiàn)金未果。隨即陳某某讓杜某聯(lián)系買家，杜某將該車以40000元的價格賣出給孟凡通等人，同時陳某某又收取XXXX公司辦理程某某購車貸款返點11440元。陜西XX**融資租賃有限公司被騙102520元。陳某某、杜某、程某某在該車輛轉賣后，程某某獲利15000元，杜某獲利3100元，陳某某獲利11440元。
為證實上述指控，公訴機關當庭出示了相關證據(jù)。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杜某、程某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詐騙他人錢財，數(shù)額較大，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的規(guī)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應當以合同詐騙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杜某、程某某認罪認罰，依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的規(guī)定，可以從寬處理。建議對被告人杜某、程某某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提請依法判處。
被告人杜某對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罪名及量刑建議無異議，并自愿認罪認罰。
辯護人對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杜某的罪名及犯罪事實均不持異議，提出辯護意見如下：1.本案犯罪金額應確定為98900元。XXXX公司與程某某簽訂的合同貸款金額是109200元，其中分期本金即車貸車價款88000元，附加費用21200元（金服公司應得的6680元利息），合同貸款金額扣除公司應得的利息后，實際貸款金額為102520元，其中87500元由金服公司支付給車行李某甲，剩下的15020元打給簽單員徐某，徐某扣除了500元辛苦費后，將14520元轉給XXXX公司業(yè)務員陳某甲，陳某甲扣除了3120元提成后，將11400元返點給陳某某。除車價款87500元及陳某某違法所得11400元外，其余錢款是XXXX公司可獲得利益即利息、公司內部人員提成，客觀上沒有被被告人非法占有，不應計算在犯罪金額內。2.被告人杜某在本案中是從犯，杜某是在李某與程某某談好后才由李某聯(lián)系的，聯(lián)系車貸公司、簽訂合同、看車、銀行面簽等均是陳某某主導操作，杜某只是介紹人，只起到次要或輔助作用，獲利也較少。3.本案中同案犯陳某某已將XXXX公司所受的損失全部歸還，金服公司款項也追回，危害后果較小，應酌定從輕處罰。4.被告人杜某到案后如實供述了全部事實，屬于坦白，依法應從輕處罰。5.被告人杜某無違法犯罪前科，系初犯，愿意積極上繳3100元的違法所得，愿意繳納罰金。6.被告人杜某到案后自愿認罪認罰，已簽署具結書，應從寬從輕處罰。建議判處被告人杜某有期徒刑一年又四個月。
被告人程某某對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罪名及量刑建議無異議，并自愿認罪認罰。
辯護人對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程某某犯合同詐騙罪沒有異議，認為其存在如下從輕、減輕處罰情節(jié)：1.被告人程某某經偵查機關傳喚自動投案，并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認定為自首，依法可對其從輕或減輕處罰。2.被告人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輔助作用，是從犯，結合本案案情，被告人程某某一直是在他人指導下從事犯罪活動，僅起到輔助作用，依法應當從輕、減輕處罰。3.被告人程某某自愿認罪認罰，悔罪態(tài)度好，且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從輕處罰。建議對被告人程某某宣告緩刑。
一審法院查明
經審理查明：2020年11月下旬，被告人程某某因網(wǎng)絡賭博欠款，經微信名為“一生永不悔”的網(wǎng)友介紹得知可以通過貸款購車后再將車抵押的方式快速獲取錢款，“一生永不悔”將程某某介紹給李某，李某聯(lián)系到被告人杜某，杜某又聯(lián)系到鵬程精品二手車行的股東陳某某（另案處理）。2020年11月30日，程某某前往鵬程行精品二手車行，陳某某、杜某告知程某某通過由陳某某、杜某墊付首付款，以分期購買車輛后再將車輛低價抵押或出售獲利，程某某表示同意。
2020年12月1日，陳某某聯(lián)系了陜西凱時汽車銷售服務有限公司的業(yè)務員馬某某，稱有客戶需要辦理車輛貸款。馬某某帶領程某某前往卡貓二手車市場，挑選了一輛奧迪A6汽車，隨后馬某某帶領程某某辦理貸款，后未辦理成功。陳某某遂又聯(lián)系了陜西XX**融資租賃有限公司（以下簡稱XXXX公司）負責辦理分期貸款購車業(yè)務的業(yè)務員陳某甲，并與其商議在貸款后給陳某某返利。陳某甲在查詢程某某征信情況后，讓其同事徐某與程某某簽訂合同。當日程某某與XXXX務公司簽訂《汽車消費分期合同》、《附加服務費協(xié)議》等，約定程某某購買奧迪牌二手車一臺，車輛售價為126000元，因資金短缺僅向XXXX公司支付38000元，剩余款項88000元通過XXXX公司向銀行辦理信用卡汽車專項分期付款業(yè)務，因程某某需要XXXX公司提供購車款墊付、居間服務、投保汽車分期保證保險等相關服務及責任，程某某需要向XXXX公司承擔附加費用21200元，貸款共計109200元。上述款項共分36期還款，每期還款額為3306元，含服務附加費手續(xù)費。為向XXXX公司證明程某某支付首付款的情況，陳某某、杜某采用將首付款支付程某某后，再由程某某轉回的方式證明程某某支付了首付款。陳某某首先向鵬程精品二手車行員工陳乙轉賬28000元，又由杜某向陳乙轉賬10000元，陳乙將收到的38000元轉給其妻馬某某，馬某某又分兩次向程某某轉賬37962元（扣除手續(xù)費38元）。程某某收到轉賬后，將其中15000元轉至他人用于償還其個人債務，將剩余23000元轉回給陳某某。陳某某收到該款后，將其中部分款項用于辦理車輛保險、過戶等，16000元作為車輛首付款支付給卡貓二手車市場愷鑫行員工王某某。XXXX公司向灃東新城貳拾柒汽車服務部轉賬程某某購車借款102520元，灃東新城貳拾柒汽車服務部收到該款后按照XXXX公司的要求將其中87500元轉賬給卡貓二手車市場愷鑫行負責人李某甲（XXXX公司扣除500元簽單費），剩余15020元轉賬給XXXX公司員工徐某，徐某將其中14520元轉給陳某甲，陳某甲將其中11400元轉給陳某某，作為給陳某某的返利。陳某某、杜某、程某某當日將車輛提出后，于次日將車過戶至程某某名下。后陳某某首先聯(lián)系他人準備抵押車輛，未果后再讓杜某聯(lián)系，杜某將該車以40000元的價格抵押給他人。杜某將40000元中26900元返還陳某某，并與陳某某協(xié)商由其承擔程某某轉走的用于支付首付款的15000元，程某某向杜某出具12600元的借條。
綜上，陳某某、杜某、程某某騙取XXXX公司98900元，陳某某從中獲利11440元，杜某從中獲利3100元。2021年4月7日，偵查機關在陜西省咸陽市渭城區(qū)將杜某抓獲，并從其處扣押黑色蘋果手機1部。2021年5月24日，偵查機關電話傳喚程某某，程某某于次日前往偵查機關。案發(fā)后，陳某某向XXXX公司結清剩余貸款。
上述事實有經庭審質證、確認的報案材料、立案決定書、拘留證、拘留通知書、變更羈押期限通知書、提請批準逮捕書、批準逮捕決定書、逮捕證、逮捕通知書、不批準逮捕決定書、取保候審決定書、釋放通知書、起訴意見書、抓獲經過、到案經過、XXXX公司營業(yè)執(zhí)照、車輛登記注冊信息、附加服務費協(xié)議、個人信息查詢和使用授權書、汽車消費分期服務合同、精真估車輛鑒定書、行駛證、二手車銷售統(tǒng)一發(fā)票、車輛GPS信息、諒解書、扣押清單、中國建設銀行轉賬記錄、微信聊天記錄及轉賬記錄、支付寶轉賬記錄、長安銀行轉賬記錄、中國工商銀行網(wǎng)上銀行電子回單、車險報價單、情況說明、前科查詢證明、戶籍證明、證人萬某某、馬某某、陳乙、王某甲、馬某某、王某某、陳某甲、李某的證言、被害單位XXXX公司代理人王某乙的陳述、被告人杜某、程某某的供述和辯解、同案犯罪嫌疑人陳某某的供述和辯解、辨認筆錄、監(jiān)控視頻等證據(jù)證實，足以認定。
一審法院認為
本院認為，被告人杜某、程某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在簽訂、履行合同的過程中，伙同他人騙取XXXX公司98900元，數(shù)額較大，其行為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的規(guī)定，應當以合同詐騙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西安市長安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杜某、程某某騙取XXXX公司102520元，經查，XXXX公司與程某某簽訂合同后，向灃東新城貳拾柒汽車服務部轉賬程某某購車借款102520元，灃東新城貳拾柒汽車服務部收到該款后按照XXXX公司的要求將其中87500元轉賬給卡貓二手車市場愷鑫行負責人李某甲，15020元轉賬給XXXX公司員工，XXXX公司員工又將其中11400元轉回給陳某某。據(jù)此，XXXX公司轉賬的102520元中3620元已支付給XXXX員工等人，未被陳某某、杜某、程某某騙取，不應計入合同詐騙金額。據(jù)此，杜某、程某某騙取XXXX公司數(shù)額應為98900元。西安市長安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杜某、程某某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所犯罪名成立，唯合同詐騙數(shù)額應為98900元。被告人杜某的辯護人提出本案犯罪金額應確定為98900元，與本院認定一致，予以采納。
被告人杜某、程某某伙同他人騙取財物，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杜某與同案犯罪嫌疑人陳某某共同策劃尋找客戶，讓客戶以購車后抵押車輛的方式從中獲利，并積極籌措首付款、尋找抵押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程某某為獲利，在同案犯罪嫌疑人陳某某及被告人杜某策劃、組織下參與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從犯，依法應對其從輕處罰。被告人杜某到案后能夠如實供述其罪行，屬坦白，自愿認罪認罰，依法可對其從輕處罰。被告人程某某經偵查機關電話傳喚到案，到案后能夠如實供述其罪行，屬自首，且愿認罪認罰，依法可對其從輕處罰。被告人杜某的親屬代其退繳違法所得，自愿繳納罰金，依法可對其從其處罰。被告人杜某的辯護人提出被告人杜某系從犯，經查，被告人杜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屬于從犯，對該辯護意見不予采納。被告人程某某本次犯罪系初犯，具有自首情節(jié)，確有悔罪表現(xiàn)，沒有再犯罪的危險，社區(qū)矯正機構同意對其進行社區(qū)矯正，可依法對其適用緩刑。二被告人的其余辯護意見，與本院認定一致的，予以采納。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十七條、第四十五條、第四十七條、第五十二條、第五十三條、第六十一條、第六十二條、第六十四條、第六十七條第一款、第三款，《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的規(guī)定，判決如下：
一審裁判結果
一、被告人杜某犯合同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又五個月（刑期自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4月7日起至2022年9月6日止），并處罰金5000元（已繳納）。
二、被告人程某某犯合同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緩刑一年，并處罰金3000元（本判決生效后一個月內繳納）。
三、對被告人杜某的違法所得3100元予以追繳（已追繳），追繳到案后上繳國庫。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直接向陜西省西安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審判人員
審判長高雪寧
審判員趙彥衡
人民陪審員劉紅娟
二〇二二年八月二十三日
書記員羅晨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