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某、姜某等刑事一審刑事判決書
安徽省樅陽縣人民法院
（2024）皖0722刑初36號
2024年03月01日
案件概述
樅陽縣人民檢察院以樅檢刑訴〔2024〕23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楊某、姜某某、李某某犯詐騙罪、偷越國（邊）境罪，被告人郭某犯偷越國（邊）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于2024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適用簡易程序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樅陽縣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朱禮友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楊某及其辯護人方可、被告人姜某某及其辯護人吳偉、被告人李某某、被告人郭某到庭參加訴訟。現(xiàn)已審理終結。
控辯方主張
公訴機關指控:2019年，福建人歐長龍、歐長華（另案處理）在緬甸果敢東城區(qū)，以“翱翔”等公司名義在國內(nèi)招募人員并組織偷越出境加入該公司，并針對中國境內(nèi)居民實施電信網(wǎng)絡詐騙活動。該詐騙集團以“上海自貿(mào)區(qū)紅酒交易中心”“頂新集團”“即享收益”等虛假投資項目創(chuàng)建虛假網(wǎng)絡投資平臺，設置了不同的版塊，每版塊設主管負責，下設組長、副組長及普通組員，并設立了專人負責后勤、財務及虛假投資平臺網(wǎng)絡后臺操作等，組織普通組員或通過網(wǎng)絡購買方式，從“Ｓｏｕｌ”“抖音”“小紅書”等社交軟件中，物色中國境內(nèi)居住的單身或離異女性，將自己打造為成功男士，以網(wǎng)絡聊天方式建立男女朋友關系，取得被害人信任后，伺機向被害人推薦虛假投資平臺，引誘被害人轉款投資，先讓被害人小額投資并獲利提某，以進一步取得被害人的信任，待被害人加大投資金額或發(fā)現(xiàn)被騙時，即以操作失誤、充值流水不足等為由不讓被害人提某，以騙取被害人的錢款，俗稱“殺豬盤”類電信網(wǎng)絡詐騙，已核查涉案金額達數(shù)千萬元。具體事實如下:
2020年3月，被告人楊某受境外詐騙集團主要骨干成員江志梁(另案處理)邀約，伙同被告人姜某某、李某某、郭某及楊陽(另案處理)等人，自貴州省茅臺機場乘機至云南省昆明市，后在“蛇頭”的組織、安排下，偷越國境至緬甸果敢東城區(qū)。
2020年3月至2020年4月底，被告人楊某在該詐騙集團二版塊擔任組員，參與對中國境內(nèi)居民實施“殺豬盤”類電信網(wǎng)絡詐騙犯罪，2020年5月離開公司，2021年6月從云南省西雙版納州景洪市勐龍鎮(zhèn)曼棟邊境檢查站自首入境。
2020年3月至2021年12月，被告人姜某某在該詐騙集團二版塊擔任組員，參與對中國境內(nèi)居民實施“殺豬盤”類電信網(wǎng)絡詐騙犯罪，2021年12月離開公司，2022年1月從清水河口岸自首入境。
2020年3月至2020年9月，被告人李某某在該詐騙集團二版塊擔任組員，參與對中國境內(nèi)居民實施“殺豬盤”類電信網(wǎng)絡詐騙犯罪，2020年9月離開公司，2020年10月從清水河口岸自首入境。
被告人郭某于2021年4月從南傘國門自首入境。
公訴機關就指控的上述事實向法庭出示了樅陽縣公安局受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拘留證、監(jiān)視居住決定書、逮捕證、取保候審決定書，到案經(jīng)過，戶籍信息、前科查詢記錄，羈押證明，認罪認罰從寬處理告知書、認罪認罰承諾書、認罪認罰情況記錄表，辨認筆錄，扣押決定書、扣押清單，同行人員記錄，刑事判決書、釋放證明書，行政處罰決定書，被害人蘭某、袁某、嚴某、朱某、劉某1、周某、趙某、何某、劉某2、張某、蔡某、楊某1、楊某2、甘某、王某、陳某的陳述及報案、受案、立案等材料，被告人楊某、姜某某、李某某、郭某及同案人鄭飛揚、鄧啟輝的供述與辯解等證據(jù)證實。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楊某、姜某某、李某某、郭某違反國（邊）境管理法規(guī)，在沒有出入境證件的情況下伙同三人以上偷越國（邊）境，情節(jié)嚴重，應當以偷越國（邊）境罪追究刑事責任；楊某、姜某某、李某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參加境外詐騙犯罪團伙，在境外針對境內(nèi)居民實施電信網(wǎng)絡詐騙犯罪行為，一年內(nèi)出境赴境外詐騙窩點累計時間30日以上，情節(jié)嚴重，應當以詐騙罪追究刑事責任。楊某、姜某某、李某某犯數(shù)罪，應當并罰。楊某、姜某某、李某某在詐騙犯罪團伙中起次要作用，屬從犯，應當從輕或減輕處罰。楊某屬累犯，應當從重處罰。楊某、姜某某、李某某、郭某自愿認罪認罰，可以從寬處理。李某某、郭某系電話通知到案，歸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屬自首，可以從輕或減輕處罰；楊某、姜某某歸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屬坦白，可以從輕處罰。建議對楊某以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六千元，以偷越國（邊）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數(shù)罪并罰，執(zhí)行有期徒刑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一千元；對姜某某以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六千元，以偷越國（邊）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數(shù)罪并罰，執(zhí)行有期徒刑十一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一千元；對李某某以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九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六千元，以偷越國（邊）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數(shù)罪并罰，執(zhí)行有期徒刑十一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一千元；對郭某以偷越國（邊）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緩刑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提請本院依法判處。
被告人楊某對指控的事實、罪名及量刑建議均無異議，同意適用簡易程序，且簽字具結，在開庭審理過程中亦無異議。辯護人方可提出的辯護意見是：1.楊某偷越國（邊）境客觀上系受到他人指使、安排，后自首回國，在邊境已經(jīng)受到行政處罰，偷越國（邊）境罪系自首；2.楊某參加詐騙犯罪沒有詐騙任何人，系受詐騙集團安排在詐騙集團正常上班，以超過三十日構成犯罪；3.楊某在詐騙集團系低層人員，屬從犯，具有諸多從輕、減輕情節(jié)，希望法庭對其從輕處罰。
被告人姜某某對指控的事實、罪名及量刑建議均無異議，同意適用簡易程序，且簽字具結，在開庭審理過程中亦無異議。辯護人吳偉提出的辯護意見是：姜某某歸案后如實供述犯罪事實，屬坦白，在詐騙集團中屬從犯，自愿認罪認罰，有悔罪表現(xiàn)，依法可以從輕處罰。
被告人李某某對指控的事實、罪名及量刑建議均無異議，同意適用簡易程序，且簽字具結，在開庭審理過程中亦無異議。
被告人郭某對指控的事實、罪名及量刑建議均無異議，同意適用簡易程序，且簽字具結，在開庭審理過程中亦無異議。
一審法院查明
經(jīng)審理查明的事實、證據(jù)與公訴機關的指控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郭某進入詐騙集團后于同年4月初被安排從事廚師工作，2021年4月離開詐騙集團后入境。被告人楊某因涉嫌犯詐騙罪、偷越國（邊）境罪于2023年11月25日被貴州省江口縣公安局抓獲后臨時羈押于江口縣看守所，同年11月30日被樅陽縣公安局押解出所后刑事拘留；被告人姜某某因涉嫌犯詐騙罪、偷越國（邊）境罪于2023年11月27日被貴州省江口縣公安局抓獲后臨時羈押于江口縣看守所，同年11月30日被樅陽縣公安局押解出所后刑事拘留；被告人李某某、郭某因涉嫌犯詐騙罪、偷越國（邊）境罪分別于2023年11月16日、11月15日經(jīng)貴州省印江X族苗族自治縣公安局電話通知到案，分別于同年11月17日、11月16日臨時羈押于印江X族苗族自治縣看守所，同年11月21日被樅陽縣公安局押解出所后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審。上述被告人歸案后均如實供述犯罪事實。楊某因非法出入境于2021年7月13日被云南省景洪市公安局罰款1000元；姜某某因非法出入境于2022年1月26日被云南省耿馬X族佤族自治縣公安局罰款3000元；李某某因非法出入境于2020年11月6日被清水河出入境邊防檢查站罰款3000元；郭某因非法出入境于2021年5月2日被云南省鎮(zhèn)康縣公安局罰款4000元。
再查明：被告人楊某因犯盜竊罪于2004年12月29日被浙江省永嘉縣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因犯搶奪罪、盜竊罪于2006年2月21日被浙江省永嘉縣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六個月；因犯盜竊罪于2010年7月16日被浙江省永嘉縣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四千元；因犯脫逃罪等于2012年2月20日被浙江省臺州市椒江區(qū)人民法院判決執(zhí)行有期徒刑二年三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二千元；因吸毒于2016年3月18日被貴州省江口縣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決定責令社區(qū)戒毒三年；因犯盜竊罪于2016年8月17日被浙江省平陽縣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七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二千元，2017年10月23日刑滿釋放。被告人姜某某因嫖娼于2022年2月15日被貴州省江口縣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被告人李某某因犯販賣毒品罪于2012年9月6日被貴州省貴陽市云巖區(qū)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八個月；因故意傷害于2014年10月10日被印江X族苗族自治縣公安局行政拘留并處罰款；因毆打他人于2015年5月11日被印江X族苗族自治縣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處罰款五百元；因吸毒于2015年8月9日被印江X族苗族自治縣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偷越國（邊）境罪于2021年5月27日被貴州省印江土家苗族自治縣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個月。被告人郭某因吸毒于2021年5月6日被印江X族苗族自治縣公安局罰款500元；因肇事逃逸于2018年12月24日被行政拘留一日。
本案偵查過程中，被告人李某某、郭某于2023年11月22日分別向樅陽縣公安局退出違法所得3.5萬元、2萬元。
本案審理過程中，被告人楊某親屬代為預繳財產(chǎn)刑保證金1萬元；被告人姜某某親屬代為預繳財產(chǎn)刑保證金8000元；被告人郭某預繳財產(chǎn)刑保證金1000元；被告人李某某自愿將繳納至樅陽縣公安局的取保候審保證金5000元抵繳罰金。
一審法院認為
本院認為：被告人楊某、姜某某、李某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伙同他人在境外針對境內(nèi)居民實施網(wǎng)絡電信詐騙，參加境外詐騙犯罪集團在境外針對境內(nèi)居民實施電信網(wǎng)絡詐騙犯罪，一年內(nèi)出境赴境外詐騙犯罪窩點累計時間達30日以上，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關于辦理電信網(wǎng)絡詐騙等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二）》的規(guī)定，屬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規(guī)定的“其他嚴重情節(jié)”，三被告人均應以詐騙罪追究其刑事責任；楊某、姜某某、李某某、郭某違反國（邊）境管理法規(guī)，三人以上結伙偷越國（邊）境，情節(jié)嚴重，應以偷越國（邊）境罪追究其刑事責任。楊某、姜某某、李某某一人犯數(shù)罪，依法應當實行并罰。楊某、姜某某、李某某在詐騙犯罪集團中起次要作用，在詐騙犯罪中屬從犯，應當減輕處罰。楊某、姜某某歸案后如實供述偷越國（邊）境罪、詐騙罪犯罪事實，屬坦白，依法可以從輕處罰。李某某、郭某犯罪后經(jīng)公安機關電話通知到案，應視為自動投案，歸案后如實供述犯罪事實，屬自首，依法可從輕處罰；楊某、姜某某、李某某、郭某自愿認罪認罰，李某某、郭某另退出違法所得，依法均可以從寬處理。公訴機關量刑建議適當，予以采納。楊某的辯護人所提楊某偷越國（邊）境罪屬自首的意見，不符合自首的構成要件，不予采納，二辯護人所提其他符合法律規(guī)定的辯護意見予以采納。據(jù)此，對楊某、姜某某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第三百二十二條、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十七條、第六十七條第三款、第六十九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條、第六十四條，《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妨害國（邊）境管理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五條第二項、第六條第一項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第二百零一條第一款；對李某某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第三百二十二條、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十七條、第六十七條第一款、第六十九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條、第六十四條，《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妨害國（邊）境管理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五條第二項、第六條第一項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第二百零一條第一款；對郭某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第六十七條第一款、第五十二條、第六十四條、第七十二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條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妨害國（邊）境管理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五條第二項、第六條第一項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第二百零一條第一款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一審裁判結果
一、被告人楊某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六千元；犯偷越國（邊）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數(shù)罪并罰，決定執(zhí)行有期徒刑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一千元;
（刑期從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以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3年11月25日起至2024年11月24日止。因非法出入境罰款1000元折抵罰金，余款10000元已繳納。）
二、被告人姜某某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六千元；犯偷越國（邊）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數(shù)罪并罰，決定執(zhí)行有期徒刑十一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一千元;
（刑期從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以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3年11月27日起至2024年10月26日止。因非法出入境罰款3000元折抵罰金，余款8000元已繳納。）
三、被告人李某某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六千元；犯偷越國（邊）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數(shù)罪并罰，決定執(zhí)行有期徒刑十一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一千元;
（刑期從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以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被羈押的6日，即自2024年3月1日起至2025年1月25日止。因非法出入境罰款3000元折抵罰金，余款8000元限判決生效后十日內(nèi)繳納。）
四、被告人郭某犯偷越國（邊）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緩刑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
（緩刑考驗期限，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因非法出入境罰款4000元折抵罰金，余款1000元已繳納。）
五、被告人李某某退出的違法所得人民幣三萬五千元、被告人郭某退出的違法所得人民幣二萬元，均予以沒收，由扣押機關樅陽縣公安局上繳國庫。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nèi)，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銅陵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當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審判人員
審判長周根義
人民陪審員王琪
人民陪審員吳漢
二〇二四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李金娟
書記員邱琦
